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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1-1996 I don't know, I could desire..., 我不知道我渴望... 1995/10
Group exhibition/ installation/ Taipei County Cultural Center/ Panchiao

確有無性之所在 文/湯皇珍
1995 破週報第十期 -叫戰劉葳的「哪兒有無性之所在」〈原文載於破週報第七期p.4-5〉

集結九位〈最初是十位〉性別為「女」的藝術家做聯展,如果她們之間的關連性只有「性別同一」而已,那麼,這樣的聯展大約可以再集結個千百回,談得上什麼「主題」?遑論主題的清晰完整,策劃的任何嚴肅性呢?果真如此簡單,那麼面對縣立文化中心主辦人—簡明輝的邀集,我們,至少我個人,在行文的此時仍舊深深要問:為什麼?這也是我們面對「查某人的藝術」錯愕與反感的立即原因;再如果一遇上「性別同一」,便就即刻分用女性觀點、男性觀點來解讀,判立一為粉紅,一為淺藍,是不是陷落在社會化約制與分類太過簡易的思維呢?

經過一晚的互相認識作品與激辯,我們找到作為此次集結的「共同性」,它落向「我不知道,我渴望」的解讀上。對我而言,「我不知道」正是一個處於未分化之前〈尚未加入意識之前〉的狀態;「我渴望」則分明是一種慾望。很可惜,儘管在我們如此竭力自我面對下,仍舊還是碰上劉葳這篇立即粉紅的評論。甚至指稱我們不肯面對自我的性別是弔詭的!沒有一個藝術家可以擺脫自我而成立,包括他〈或她〉極其複雜的個性,性別,思維方式,經驗的形成,慣性,甚至是肉體。對我而言,面對藝術創作的自我語言,更甚於我只拼命關注那極其複雜自我當中只佔了一席的—性別問題。至此,也可以將劉葳的觀點倒轉,亦即:不肯面對性別的弔詭,正是更願意清晰面對展覽中關鍵而迫切的另一個自我—一個藝術家。而在還沒有分化為男性、女性之前,是不是存在有一種「人」的狀態?對我而言是肯定的。

劉葳以「類子宮情結」大幅而仔細的分析了蔡海如、林蓓菁、林冬吟、曾雅蘋,甚至涉及了柳菊良的作品。面對湯皇珍的蹺蹺板,卻只有在「時間」一項中與林蓓菁、蘇菁菁對應下扯記了一次姓名,此外一籌莫展,是我的作品單單掉出了這次展覽?還是分析者所持的尺幅在面對這個「例外」時無法對焦?

如果你還渴望,對一種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什麼渴望,被吸引的「窺視」是免不了的;窺視連結著「洞孔似」的機制,以便有別於一般無礙的「看」,洞孔提供了曲折的探入。林蓓菁的海綿屋、林冬吟的黑布幔、蔡海如的子宮、曾雅蘋的山洞、柳菊良的正性凹入與蘇菁菁的ㄗ形佈置、方彩欣的電腦彩洞、而我的蹺蹺板「正好都」必須「探視」,甚至以身體執行。延宕之必須,而慾望更甚,此—「慾望」的致命引力!

再者,如果肉體中有最大的渴望,在我,不是剝光而是一種重複而生的韻律,一上一下,來來回回,它們靠一定延續的時間來激化與維繫。單就時間而言,我的「重複」生成需要一定時間的延續來顯明,或者說:時間在重複中最為清晰。相反的,林蓓菁的時間是睡眠而幻想的,她的時間沒有指針;而我得上下來回,分明可以用階梯與彈珠滾動的數量來計算標示。如果,生活果真如我一貫荒謬的檢視:充滿了重複,那麼,男性的時間也不會更為完整,當分工更加精確,節奏急速加快的世界,「重複」演成身體致命的存在處境,不論男女。

最後,也可能涉及最全面相關的一點:這個展覽的集結被安排在另一相應空間的對面,在自淫、剝光、自虐的「身體解放」的「另類」對面。「我不知道,我渴望..」試圖提供另種身體慾望的軌路。雖然它們不叫囂如「另類」,卻恰如「另類」般被掩蓋在如硝的音樂、聲光、暴力肢體的戰火煙塵下。

針對我的作品而言,行動和表演是明確的,它們並非新鮮,早已持續從事的也並非只有我一人。然而,又有多少眼睛能記憶在國外行動與表演介入之際,做出對等的比較與觀察呢?

如果慾望只有一類,性別只有一途,那麼,慾望可死,身體可去,精神已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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