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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7-2011 City Body2- Harbor 尋找城市二/ 港口 2002 4/9-4/28, 5/7-5/26, 6/4-6/23
Group Exhibiton / Cross Discipline / Dog-Pig Art Café& ETAT Website (www.etat.com/city body2) / Kaohsiung

兩座山夾著一個入口,像是由地平面逐漸浮現島嶼的瞬間,天邊應該有船,以及無法辨識的數字標示著海的深度。黑白風格。
第一則,給光緒11年

今天我去和解自己的車禍。
負責談判的產險業務員說:「不要那麼麻煩,你就說個數字(你要求理賠的數目是多少?)。」
你問的可是一個人?還是一隻壞了腳的豬?或是一塊用舊的橡皮擦?
我忍住氣反問他:
「通常你們車禍理賠的案例如何處理?」
「換成是你受傷,你認為你會有什麼損失?」
「如果是你受傷,你要求賠多少錢?」
他懶懶的翻動嘴唇說:「小姐,不是我受傷,再說個別性也很多。」
他的臉,打一開始就寫著:「不要那麼麻煩,你就說個數字。」
是,一個數字。
5?13?24?還是39?
我去旅行了,當你被車子撞到的瞬間應該知道,不可能會有什麼數字可以讓你好過一點。
我去旅行了,但請你進港的時候小心風浪,不要弄溼了你的眼睛。


由鳥瞰的角度來張望一個城市。有最常見的廣告笑容,最經典的宣傳姿態。璀璨的容顏暗示著如異國一般可期的星海遠景?一個城鎮與一位美女的完美組合永遠不老。
第二則,給2002年

email中的照片曾經曾是「南京大屠殺」的場景,不要害怕妳的眼睛。那是1998年的印尼。
我的愛啊,你美麗的身體又一次暴露在一群輪流強暴你的男人眼前,沒有一點遮掩,沒有一條毛巾可以擦拭妳。
死後仍是如此暴露。
12歲, 16歲 ,18歲;剝開你溫軟的胸部以及流出血的私處,「如果你是『中國人』就請你轉寄出去。」!
轉寄給:痛苦時一再呼號求救而不曾回答的上帝,
轉寄給:國家那欄寫的是-「中國人」的人,
轉寄給撒旦,好叫他在洗澡時光著身體說:
「人果然腐臭如斯。」我的愛,竟沒有一條毛巾可以擦拭妳。
我去旅行了,這裡風景怎麼會這麼像南洋--一塊中國人外出謀生的地方。
那時候,我還不懂什麼叫旅行。


這張名信片足以擔當我出生那年的風景,它昇平而詭異。亞熱帶的渡假沙灘上,點綴著位置如黃金比例一般完美的謎樣人物。他們望向海天的無限之處,而飛碟已經降落。
第三則,給1958年

又一次飛行高雄。已經不知道是車禍之後第幾次上飛機。熟悉的登機播報,檢查身分證件,撕去機票存根聯,魚貫通過空橋,進入機艙前的短暫停滯,你就聽見空服員的問候聲,要不要幫忙帶位?以及轉彎處一疊疊整齊的報紙,準備讓你在飛行時殺去飛行的時間。找到座位,放好行李,你會自動繫上安全帶,好像回家一樣。
機艙上方的銀幕正放映著令人嚮往的風景,是歐洲的古堡?亞洲的美食?也許是恆春的艷陽,墾丁的椰林?音樂讓你陶醉。座位前方袋中是機內安全手冊、航空雜誌,用餐的小桌此刻還是乖乖摺疊著。我閉著眼睛,或者張大眼睛觀望我如此熟悉的一切,等待著發生我幾乎能背頌的一舉一動。十年前驚慌陌生的一切,只是為啟程前往他鄉。
也許是新航?法航?泰航或日亞航?往後我一次又一次進港出港,一次又一次回到我的家,直到我再也無法分辨哪個家是我真正的家。我安然飛行,嚮往飛行,不再驚慌,我只是又一次回家而已。
是不是該去探望巴黎的朋友?坐坐威尼斯的渡船?回到飛機,我的家。異鄉人可以暫時忘記流浪孤苦的所在。


有船的地方應該有橋,有船的地方應該有歌,有歌的地方應該如迷宮,有迷宮的地方應該是一座由大理石蓋出的千年雙子城。夏天情人如織,冬天海水倒灌。那裡是高雄嗎?
第四則,給昭和6年

半月型軟骨裂傷,膝內側韌帶挫傷,股骨外突,內有出血。5月2日距離車禍兩個月後,我以為我已經快好了。
醫生建議我回診骨科,看看這個最新的MRI結果需不需要做傷害性的手術治療。她說:「這就不是我們復健科能做的事了。」
如果兩位醫生都說不必手術,那麼算你幸運;如果是一比一,那麼你只有好自為之;如果兩者都表示需要手術,那麼最好不要再拖延。5月2日距離車禍兩個月後,我以為我已經快好了。
難道復原只是我的幻覺?
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再醒來,那麼應該是幸運的;如果我們受傷又必須活著,那麼你最好明白身體是何等沉重,就像我想舉起我受傷的腳。肌肉3天不運動就可能極度萎縮,重建原來的功能卻需要30個3天。一旦受傷,你想想會不會有任何一隻腳可以用來替換的你的這一隻腳?
如果復原只是我的幻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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